受宠攻是永恒萌点

【芥敦】我们几乎什么都不懂

写了4个小时才写了3000字我就是个辣鸡【哭

OOC,我本来不是想写这个的,我也不懂我自己。

加粗是文豪们的句子,非我原创。

芥川视角,注意,文里他对敦的称呼变化是故意的=V=


当四周逐渐阴沉暗淡,理性悄然隐没了光线,

希望的火烛摇曳欲熄,我在孤独中徘徊迷茫。

——拜伦《给奥古斯塔的诗章》


“——以上,是这次行动的两个方案。”森鸥外双手交叉放在颚下,“如你所见,B方案比A方案要更耗时耗力,甚至还有一定失败的可能性,但是,如果执行A方案,需要你冒太大的危险……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我并不了解,可是,我大概明白,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好,对吗?”

芥川保持面无表情,凌冽的凤眼里墨色浓浓,“您过虑了。”

森鸥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属下本质是多么的固执,或者更合理的说,自从武装侦探社和黑手党结束合作关系后,他的固执与日俱增。有时候甚至让他都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继承了某个不靠谱的家伙的特质,正在用心地用工作杀死自己。

更别提这次的A方案太过凶险,要求芥川单独闯进敌方内部,不仅要偷到秘密文件,还要暗杀敌军首领……如果是原本的芥川,尽管实力不如现在强,但内心却坚硬如铁,反倒比如今心如死灰、麻木颓唐的芥川更适合这种九死一生的工作。

他即使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在一次次看到属下浴血而归时,都会有所不忍啊。

“芥川,我不知道你和中岛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们已经结束了搭档关系,也分别了整整一年,好的不好的都已过去,何必耿耿于怀。”

芥川瞳孔微微收缩,继而涣散,“并没有发生什么,首领。”

一般人实在无法探明这个人的心理。

森鸥外耸耸肩,看来他果然不适合做心理医生的工作,“那好吧。中原在执行另一项任务,这次的事情只能由你处理,你考虑一下,明天把你的决定告诉我。”

“不必了,鄙下认为A方案是这次事件最合理的解决方案……咳咳。”芥川手掩住口轻轻咳嗽。

森鸥外却不再给予他辩解的时间,笑着转了转宽大松软的办公椅,不容置疑,“明天把你的决定告诉我,现在请出去吧。”

这件事,他早就应该让罪魁祸首出来负责了。

 

深夜的冷风鼓动黑色长风衣的下摆飘扬,芥川一个人慢慢走着,掩着口鼻不断咳嗽,漆黑的发丝衬托出他的皮肤越发苍白。

狭小的巷道里只有街头一盏昏暗的黄灯,寿命即将殆尽,隔一会就闪烁一下,晃得人眼生疼。

每天晚上,他都会经过这条小巷,从黑暗处,走入温暖的灯光下,最后再走进黑暗里。他的屋子就在前面不远处。

这里出现的亮光既无法照亮前路,也缺乏让人嫌恶黑夜的魅力,软弱无力,但毕竟每天都亮着。

他和中岛敦居住的半年,和他一个人居住的一年,灯光一直微弱而努力地亮着。

虽然可笑,却又不讨厌。

中岛敦说,我很喜欢这盏灯耶。每次远远看见灯光,我就想,快到家了,真让人期待啊。

紫金色的眼睛里流转着迷离的灯光。

 

这仿佛是一个绝妙的隐喻。

黑暗,灯光,路。

两个人的家,一个人的屋子。

没有岔路,一条直线。

他们都没有选择权。

他注定在黑暗中跌爬挣扎,终于遇到一个相似而不同的人,直线交叉于一点,再各自走向命运既定的轨迹。

芥川只是厌烦,为什么灯光那么亮,以至于他曾早已习惯的黑暗,此刻面目全非。

想起他初见中岛敦的时候,曾说过中岛敦是炎祸。

现在思量,这只愚蠢的人虎,何尝祸害过除他以外的人。

……他难以辨别,自尊心更无法承认,中岛敦给自己留下的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于他而言,究竟是不幸还是幸。

 

人们太脆弱了才撒谎,甚至是对自己撒谎。

 

吐息在冬夜里凝成白气逐渐消失,他才迟钝地想起来,已经到冬天了。

他真的离开一年了。

其实他不应该感到惊讶的,芥川想,难道他不是亲眼看着中岛敦离开的吗?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一步一步地离开,银白色的头发,纯白色的衬衫,在白雪弥漫间绰绰约约,皑皑的地面出现一行脚印,又再度被雪覆盖。他站在家门口看着,寒风吹彻,片雪飘扬,落了他们满头满肩,中岛敦直着腰背,两手空空,却没有回过头。

中岛敦是白色的,他拍拍表面一层雪,依旧是那只噬不见齿的黑兽。

芥川那次差点发烧死掉。

太滑稽了,他想,最滑稽的是,他终于清醒时,只问了一个问题。

敦呢?

……他没来。

芥川只点点头,没什么……我只是忘了。

忘了中岛敦是个多么坚定的人。

 

“咳咳……”孱弱的身体禁受不住寒风的摧折,芥川加快脚步,这条过道冷而幽长,他记得中岛曾经搓着手臂问他,为什么走这条路,太可怕了,感觉分分钟会有个恶魔跳出来。

中岛敦脸上瑟缩着,眼底却灵动活泼,声音发着抖,音色却是天生的那般清亮而有生气,他依靠着芥川,又是怕又是兴奋。

芥川永远弄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身边就站着一个恶魔,你怕什么。

中岛敦明显受惊了一下,哈?你?

芥川完全不懂他在惊讶什么,难道不是?

中岛敦叉着手,脸颊嘟嘟的。

奇怪,他不是已经成年了吗,可是这些孩子气的动作出现在他身上并不会不和谐,芥川看见他紫金色的眼眸清澈地回望过来。

啊,芥川吗,我并不这么觉得哦。

以前很讨厌芥川,是因为芥川把人命都看得太轻了,可是认识你以后,我才发现,你连自己的命都不放在心上呀。

我觉得,嗯……芥川、芥川是一个过分认真的人吧,不管是对自己啊,对别人啊,都要求太高啦。

我希望,芥川,能过一个更轻松惬意的生活。

 

芥川甩了甩脑袋,怎么会又想起他,想起他明亮有光的眼眸,温柔含笑的嘴角,连他乱七八糟的、芥川最嫌弃的着装都想念。

想念把敦抱在怀里时他背脊因害羞和紧张而颤动的弧度,想念和敦接吻时他红润的唇上唇纹细微的触感,想念咬住敦的喉结时他主动揽上他脖颈的乖顺和依恋。

敦赖在床上不肯起床,敦刷牙时头一耸一耸地靠在他肩上,敦围上他故意买的粉红色花边围裙做饭,敦自己挑食却总爱教育他不要挑食,敦倚在沙发上喂他吃零食,敦……

太多个碎片的敦充斥在他的生活中,如果没有工作麻痹他的神经,他早已疯狂。

他想要爱他,却总是不能。

两个人都患得患失,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收起尖刺。

两个人知道,现在正是我想要的。

只是,守不住。

敦问他,假如我对你好,你会喜欢我吗?

你对我不好,我也对你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

 

横滨不大,却也不小。

它能让两个毫无关联的人再三相遇,也能让两个同床共枕的人再也不见。

芥川常常在想,整整一年,他们分别在彼此打交道的组织里工作,为什么没有再遇见。

是他下意识地躲他,还是他在躲他。

他们是不是都缺乏信心,缺乏能面不改色、风轻云淡地朝对方打招呼的信心。

他从各种渠道了解他的近况。

他做了什么任务,受了什么伤,去哪里出差了,又认识了什么人。

芥川扪心自问,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敦有这样轻松的笑容吗。

 

对不起,不但没有过上你希望的生活,还把你拖进错误的世界。

 

明天他会向森鸥外申请执行A方案,他当然明白森先生在犹豫什么,但他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天上开始飘雪。

遥远的天际中,晶莹无辜的雪花像烟一样轻渺,蒸腾着熹微的白光;黑夜里每一片雪花的轨迹都清晰可见,每落下一枚,就像一个生命的凋亡。

 

畏惧死亡吧,畏惧杀戮吧,渴求死亡者,也同样被死亡所渴求。

 

 

深夜了,雪渐渐下大,芥川在雪中深吸一口冷气,肺部的绞痛迫使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喉咙里涌起腥涩的血气,他强咽了下去。

公用电话亭的顶部已经积起薄薄的一层,芥川看了看,突然伸出冻得僵硬的手打开了电话亭的门。

他被一种欲望驱使,是此生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渴望,他想要听见敦说话。

嘟嘟,电话接起。

“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敦困倦的声音响起,他的脾气一向很好,哪怕是大半夜被人吵醒,也依旧温柔有礼。

“……”

“喂,你是……”

“……”

“……”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挂电话,话筒里静静传来中岛敦簌簌坐起来的动作声,清浅的呼吸声,许久许久的缄默不语。

芥川靠在墙壁上,低下头。

朦胧的白气在空中弥散。

他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

不是的。

这是一个早该发生的告别。

雪落在电话亭上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芥川挂掉了电话。

 

屋子里是暗的,芥川找到钥匙,打开门。

他不习惯开灯,脱下鞋子就往里走。

一个电话而已,怎么会,这么疲惫。

“还是不开灯,这个习惯为什么不改。”

客厅的灯啪的一声打开。

裹着厚厚的铺被的中岛敦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眼下有淡淡的黛色,疲倦而自然地,仿佛未曾离开,“我一直在等你。”

“人虎,你来这里干什么。”芥川冷漠地看向他,被长而冷硬的黑风衣簇拥着的人几乎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几乎。

中岛平静地,他不能更熟悉曾经的同居人的任何神情,他只盯着他,然后柔和地说,

“龙之介。”

 

芥川会不明白他出现的原因吗?但是情感在一瞬间战胜了理智。

他说,“嗯。”

敦说,

“外面是不是在下雪?”

“是。”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呢,雪下得大吗?”

“不,很柔软。”

“雪让天地都亮起来了,即使是黑夜,也无可存在。”

“……”

“你想逃避吗,龙之介。”

“到底是谁在逃避。”

“……”

“……”

简直任何事情我们都不能明白,就像我们分开,我好像被强加的命运推着走,而我只能稀里糊涂地接受。”

“你的人生本来就乱七八糟的。”芥川刻薄地点评。

“乱七八糟地活着,乱七八糟地爱了,又乱七八糟地恨了,”敦笑着点头,目光又朦胧起来,“我也想坚强起来,可是……”

这太困难了,我们都不够坚强。

芥川沉默地,他走到敦的面前,敦打开被捂暖的被子盖住眼前这个冰人,手抱住他的腰。

他感到生命开始流淌。

 

风夹着白雪飘袭整个世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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